王勃在千古名篇《滕王阁序》里说:“邺水朱华,光照临川之笔。”这一句,赞的既是临川才子文章好,也赞文港毛笔好(当时文港地属临川管辖)。其典故出自东晋时期,时任临川内史的王羲之专用文港毛笔,写下许多优秀作品。文港“华夏笔都”的名声,是文港制笔的大师和匠人们一点点挣回来的。细细一支笔,记载了文港的历史,也书写了文港人的传奇。
科技大爆炸的今天,电脑和网络迅速侵袭了我们的日常,提笔写字渐渐远离现代人的生活。与此同时,学习书法却又成为许多人每日修炼的一项爱好。有2000 多年历史的毛笔,在现代经历钢笔、圆珠笔、铅笔等各种简易书写工具以及电脑的冲击,依然保持着强悍的生命力。
这也许与毛笔符合中国人的秉性有关。华夏子孙,琴棋书画,总是关系紧密,这种雅致和诗性的民族气质,与毛笔脱不开联系。笔、墨、纸、砚这文房四宝,笔永远排第一位,因为它起主导作用。小小一管笔,可翻风云,可书春秋。中华上下五千年,上至庙堂之高下处江湖之远,全由它串联;古今文人墨客的浪漫,英雄豪杰的胸怀,都由它挥洒。
作为江西人,小时候听大人说到文港,是因为文港人有钱:“文港人毛笔做得好,买到国外去了,赚的是美金!”长大后去了文港,见识了文港人制笔的用心,才知“华夏笔都”的名声,是文港制笔的大师和匠人们一点点挣回来的。细细一支笔,记载了文港的历史,也书写了文港人的传奇。
自秦末咸阳人郭解与朱兴将毛笔制作技艺传入江西,算起来文港人制笔的历史已有2000 余年。中华民族推崇“耕读传家”,文港人则是“笔翰传家”。两千年来,专一的文港人家家户户以制作毛笔为生。“出门一担笔,进门一担皮。”成为文港人制笔卖笔的真实写照,以至于后来有“笔不到文港不全”的说法。到了清代,“上海周虎臣”“武汉邹紫光”与“北京李福寿”和“湖州王一品”被并称为“中国四大名笔”,而周虎臣与邹紫光均为文港镇人,文港毛笔占据了中国传统制笔业的“半壁江山”,从此名扬天下。乾隆皇帝下江南时,还曾亲笔为进贤周氏题“周虎臣”匾额,令其定期上贡。
如今文港全镇7 万人,村村有笔社,户户有笔工。笔庄数千家,年产值十数亿元。从几元的工艺画笔到上万元的九尾狐毛笔,从小如针的细笔到大如扫帚的抓笔,应有尽有,品种繁多,有狼毫、羊毫、紫毫等八大类1000 多个品种。走在文港的集市上,大大小小的笔庄随处可见。几乎每家都能根据顾客需要定制毛笔,只要你想得到的毛笔,文港人便制得出。
俗话说,“点火放炮,七十二道”。制笔技艺繁杂,工序较多,各地差异不大。一代又一代的文港人积累了独特而精湛的制笔工艺,独创的128 道制笔工序已成为国内公认的毛笔制作工序。文港人制笔,严格遵守笔道“三义四德”。所谓“三义”,是秉承“精、纯、美”的准则;“四德”,则是指生产出的成品“尖、齐、圆、健”兼备,即笔头尖、笔锋齐、笔身圆、毛体健。软、硬、柔集一体,刚中有柔,能硬能软,吸水性强,书写流利,“锋如一根线,下笔铁划银钩。”收得拢,放得开,得心应手,挥洒自如。
“笔之所贵者在毫。”小小笔头上数百数千根毫毛,每一根都是“千万毛中拣一毫”得来的。文港人从小就开始制笔,有些人一个工序一做一辈子。细细一支笔,饱含了匠人的寸寸心。
TIPS:毛笔头制作工序
1.拔毛:多采用手拔,也有用一端为三角形的治笔刀作为辅助工具。拔毛也有讲究,要顺着毛发生长的反方向倒拔。
2.脱脂:拔好并分类好的毛要进行包扎,取约一厘米宽的纸带,将拔好的毛料包扎成直径4 ~ 7 厘米的圆柱形毛砣,用含量30% 的石灰水浸泡24 小时。
3.去绒:用梳子把污秽的绒毛去除。
4.齐毛:即整齐毛笔锋颖,将参差不齐的毛料从顶部由长到短地一绺绺抽出,再重新聚拢,使锋端基本平齐。
5.切料:把齐好的芯毛、护毛按照生产的品种和规格切好。切料没有任何规则可以遵循,完全依据切料者的经验。
6.去杂障、去弯锋:又叫拔障子。用手把切好、梳好的毛片摊平,持薄刀将无锋毛或弯锋毛去掉。再用牛骨梳反复梳理,之后用剪刀剪齐,分成周长相等的小片备用。
7.改刀:把各种齐好的芯毛、衬毛、护毛按比例配置好。配料的比例是决定毛笔性能的关键。
8.合梳:把配好的芯毛和衬毛进行合梳,过去有“笔头制作,梳占一半”的说法。
9.圆笔:先用牛骨梳把合梳后的成片芯毛梳理顺当,然后用手在牛骨梳上拍扁,再顺势在衬板上把毛兜(根部)敲拍整齐,随后再把扁平整齐的毛层卷成圆锥状的笔柱,称为“圆”。
10.护笔:就是从做好的护毛垛中用薄刀均匀地分出一层薄薄的毛片(护毛),然后围着笔柱覆盖一圈,护毛的覆盖要均匀、根部对齐,长度以盖住笔柱为标准。
11.去水、矫色:成型后的笔头含较多水份,需要利用草木灰辅助去除水分。为成形的笔头点上硫黄,使狼毫更黄、羊毫更白。
12.扎笔、吊攀:用细线将毛笔头根部扎紧。扎紧后要进行攀毛,去掉松散或已脱落的余毛。并将捆扎的毛笔头一端吊在竹竿上,另一端下悬吊石头等重物,以束紧并加速挤压掉毛笔头蓄含的水分;放置于通风处或太阳下暴晒2 ~ 4 小时,这一过程叫吊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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